今天对激进女性主义的迫切需要
原文作者:Breanne Fahs
“激进女性主义依旧是女性主义运动中最令人忧虑、最受中伤和误解的部分之一,但它在女性主义行动主义(activism)和思想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本文提出了当今迫切需要拥抱激进女性主义的论点,不仅指出了激进女性主义的一些困难和长处,也指出了在这个动荡倒退的时刻放弃激进女性主义思想的危险。”
激进女性主义依旧是女性主义运动中最令人忧虑、最受中伤和误解的部分之一。这一部分是主流媒体和日常交谈中不断扭曲“激进”一词的结果。【激进不意味着“极端”或“肆无忌惮”,而是指追根溯源、深入挖掘对体系、结构或现象的理解的过程。】“激进右派”是用词不当,因为多数右派对理解问题根源没有兴趣,他们的政治大部分依赖于肤浅的和故意无知。激进主义(radicalism)是,而且历史上也是,far left的一种做法,具体来说是源自于十九世纪晚期、二十世纪早期的劳工行动主义( activism),这随后融入进1960s之后的社会运动中。为了理解激进主义(radicalism)的背景,必须在早期激进行动主义(radical activism)、十九世纪中期激进社会运动和当代激进主义中建立连系。要形成激进女性主义的概念,不提及激进劳工和早期民权行动主义(civil rights activism)就会剥夺它的丰富故事、让它继续被边缘化为过时的遗迹。一个多世纪以来,各种运动中的激进者都付出过鲜血的代价,面临着白人至上主义者和反劳工组织的恐怖主义。
【激进女性主义源于对女性受压迫根源结构的思考和反抗。】许多上世纪60年代的早期激进女性主义者,都是被参与过激进劳工组织和反战组织的双亲和祖辈带大的。他们对激进思想的概念、对将女性作为阶级或种姓来分析的作为或多或少有他们的长辈作为榜样。简单来说,他们对使用现存实现进步的手段(工作、法庭、家庭、投票)不耐烦。他们学习到通过现有制度不能改变问题的根源。通过了解上一代的挣扎,他们也学到没有理论的行动会带来灾难。激进女性主义者还认为,如果来自不同背景的女性不团结,没有解放女性的运动能成功。
在最早的迭代和同不断增长的自由女性主义(liberal feminism)的对话中,第二波激进女性主义希望看到父权制和性别歧视的结构根源,尤其感兴趣私人经历如何同更大的结构有关。他们担心眼下的工作过于关注适应现有结构而非重新构思,这个担心是对的。从根本来说,liberal feminism(或“体系内”女性主义)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女性生活,但保留了将女性限制在家庭中的结构。liberal feminism很少削弱男性的社会和政治力量。liberal feminism还常常服务于狭隘的女性群体,而非边缘或处于收入、生活不稳定状态中的女性。
激进女性主义者希望针对更广泛的压迫,希望参与更具侵进性的公开行动。他们抗议1969年的选美比赛,在哈佛抗议学校考试大厅里没有女厕,冲进女性杂志办公室要求改变女性形象,对芝加哥七人的遭遇表示愤怒,打扮成女巫在婚纱博览会上施咒。要求彻底废除堕胎权,修改宪法保证女性身体自主权。【激进女性主义者远比自由派(liberal)同行更了解种族和阶级在女性解放中的角色,以及女性主义与其它运动之间的联系。】
激进女性主义的力量——它的历史意义,它的策略和行动,它的视野和野心,它的将私人与政治的融合,它对过度依赖自由派(liberal)“体系内”策略的具有先见之明的警告——在我们今天的生活中回荡。最重要的是,我在本文中认为,激进女性主义是开放的而不是封闭的, 其核心是扩张性的和革命的,而不是还原的、受限的。
可悲的是激进女性主义限制被视为TERF的同义词。这不仅错误地代表了女性主义,还错误认为激进女性主义和跨性别行动主义没有共同起源、目标和敌人。
我想在这里指出,TERF既不是女性主义的也不是激进的。并且将激进女性主义与TERF混为一谈时,什么是激进、什么是女性主义都被掩盖了。其实TERF这词原先就是由激进女性主义者为了批评和让排跨本质主义者无效化而创建的。将任何排跨的东西都解读为激进女性主义是一个奇怪的框架。
关于TERF的框架,某些radical feminists相信跨性别者威胁了女性主义运动。一些radical feminists对性别持有本质主义观点,对将amab的人包容在女性专属空间内持防备态度。这些对话主要围绕着“使女性免受暴力”,“认为男性特权影响跨性别女性意识的观念”,“女性对被社会化为男性的人的习得性恐惧”。这也被引入了关于生育、堕胎、月经的讨论。一些radical feminists认为,共同有生育能力可以是女性作为一个阶级或种姓的组织起来的原则。
这些主张已经被大多数女性主义者驳斥。比如说,没有数据证明跨性别女性对顺性别女性有威胁,事实上跨性别女性要四倍于顺性别女性更多地成为暴力受害者。越来越多的有关于生育权,堕胎权,月经的政治组织承认了跨性别者和非二元者是争取生育正义斗争的重要部分的事实。
大多数排跨讨论都发生在女性主义空间之外,而且是在反动的文化战争中产生的。例如说,JKR还支持反跨反堕胎活动家、一个网上恶意跟踪和骚扰论坛的用户Caroline Farrow,这表明了更深层的政治裂痕。语言变化(拒绝更广泛的政治同盟,模糊反堕胎法的厌女根源)与排除(跨性别男性和非二元者不能得到生育更好的医疗帮助,在男厕被出柜,针对儿童医院的炸弹威胁,Q俱乐部这样的致命暴力)的危害,这种紧张局势构成了当代女性主义政治中棘手、痛苦、挑拨的部分。这反映了女性主义内部关于可见性、包容、排斥、等级等的冲突,也强调了将女性主义简化为单一叙事或失败地将为女性主义说话的人与目标、策略和历史联系起来的危险。
有关TERF的概念清晰性的缺乏也表明了将TERF与实际上的激进女性主义政治联系起来的基础是脆弱的。正如Finn Mackay所说,TERF这个词现在泛滥到几乎没有意义,因为它也被用在那些不是女性主义者的人身上,被用在肯定不是激进女性主义者的人身上,成为了跨性别恐惧症的简称。
将TERF视为所有激进女性主义的代名词,这种错误叙述忽略了实际上的激进女性主义者的贡献和声音,而且隐藏了实际上的反跨的动机和身份。排他政治如何被编码为“激进”而非女性主义思想的有限侧面(或者保守思想的突出部分!)也很令人费解。第一个使用TERF的人Viv Smythe还考虑使用“排跨分离主义者”来更准确地描述是谁在排跨。
轻率认为激进女性主义者对排跨有单一看法是非常错的,对激进女性主义的全面排斥削弱了其影响力和意义。
问题仍然存在:如何将过去把女性想象为阶级或种姓转变为将女性主义视为一些有相同目标的人之间的团结?激进女性主义如何将不同运动中的人联系起来?它如何帮助我们实现更有意义的批评?如何将TERF的形象与激进主义和女性主义区分开来,让我们理解到TERF既不激进也不女性主义?如何在保留历史记忆的同时引入新思想?如何才能对性和性别有彻底的重新想像、废除性别?最重要的是,如何将女性主义运动复杂化理解而非简化?
要保护激进女性主义的潜力,将其与TERF的简单化处理问题形象区分开来,我们就要记住为什么radical feminism很重要。考虑一下radical feminism可以为堕胎权危机提供什么。
自由女性主义关于堕胎的论点——认为只要那些孕能力者(译名来自mastodon用户)能够以某种方式堕胎,尽管受到限制,总比没有好。liberal feminists认为法院能保护孕能力者,“选择”一词该代替“堕胎”一词,堕胎是医学问题而非道德或法律问题,投票是关键手段,。这些论点已经暴露出它们的危险性。首先,隐私权将医生与患者的关系立为值得宪法保护的首要关系,根本上更重视医生的权利而非怀孕的人的权利。正如radical feminist Carolyn McConnell写的,Roe案三年后的Hyde修正案禁止了联邦资助贫穷女性堕胎,各州对堕胎规定了越来越多的限制,贫穷、黑肤、棕肤人和年轻女性不一定有能力堕胎。作为堕胎权基础的隐私权很容易受到攻击和侵蚀。liberal feminists远离堕胎的解放含义而选择隐私和选择,radical feminism观点认为堕胎应该是不受限制的、得到保障的。美国堕胎法律是佐证忽视身体自主权的激进主张而支持渐进式改变的危险的例子。解决堕胎问题还需要关注阶级和种族等问题。
早期radical feminists曾经认为女性研究应该是行动的学术一侧,为activist行动效力而非学院。女性主义学者应该孜孜不倦的工作,不是为了成为制系之中,而是要永远工作在边缘。(原文作者也是一名学者)实际上我们所做的工作却对斗争无关紧要,和人们的需要之间缺乏重叠,radical feminism一直以来希望缩小这种距离。
我们必须将radical feminism视为开放的而不是封闭的空间。我们可以从怪诞和阴沟般的文字中想像出灵感,radical feminism应该思考那些贫穷的、被抛弃、受蔑视的人,拥抱那些生活在不稳定之中的人,与疯狂、卑鄙、创伤、贫困、监禁作挣扎的人,全心全意地拥抱边缘。
Radical feminism要求我们不断地自我批评、自我反省,把事情做对而不是采取最简单的、最易行的选择,要求我们拥抱运动的边缘和困难。Radical feminist politics要求我们永远不要安逸地休息,要抵抗那些塑造我们意识的强大机制,要求我们不要把女性主义视为“每个人”的意识形态而是对现状的威胁。
后续:
(未保留上下文的对话的一部分)“Breanne Fahs在这篇文章里没有提到对她们的这些transphobic观点的回应,我当时也没有留心,我去翻了一下Breanne Fahs的Firebrand Feminism,里面有一整章(第五章)是讨论trans issue的,如果“保留意见”说是莫名其妙,不保留意见就是这个这,Ti-Grace Atkinson等人不停在她面前爆出很典型的顺性别者对跨性别者的臆想和轻蔑态度,然后Breanne Fahs要在上下文里好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样泰然自若地缝合起女性是阶级的理论和跨性别包容,我”

评论
发表评论